本部分是接第六章的,是已经废弃的版本,大军可以随便看看。
王安石的冷峻峭拔、睿智寡言和苏轼的风流疏狂、不拘俗礼都给李二留下深刻印象,反而是那个司马光没有什么感觉,除了脑海中固有的光屁股胖小孩砸大缸的记忆外,司马光留给自己的只是个笑面佛的形象。
不论如何,这些人注定了是要叱咤风云的,无论是一时的挫折还是短暂的低谷,终究是要书写历史的人物。而李二这样杀猪家的子弟也不可能凭借这次际遇就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生活不是小说,平淡的生活不是一次奇遇就能够改变的。
母亲掂量了春娘给的大锭银子,欢喜的说道:“二十两七钱,王獾郎果然是做了宰相的大人物,出手就是阔绰,咱们娘儿俩宰四年肥猪也赚不了这么多。娘给你攒了,待你成亲之时好用。”
对于重量的敏感,母亲是绝对不会出现任何差错,“赛秤砣”的名声也不是平白就叫起来的,母亲说是二十两七钱那就绝对不会是二十两六钱,也不可能是二十两八钱。
母亲小心的把银子藏在了炕箱底下,便去收拾汤锅,准备把杀好的肥猪丢到锅子里褪毛。
生活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唯一改变的就是母亲肉铺里的生意突然之间就好了起来。
知道县大老爷亲自来肉铺,商定了县衙的肉食也由母亲一手供应之后,小小的阳谷县才知道李家肉铺的那个弱不禁风的少年非比寻常。居然在松鹤楼和当世的三大文坛巨匠论文,且屡屡占据上风,便是苏东坡这般名动天下的人物也亲自为其把盏。这消息经县大老爷的证实之后迅速的轰动阳谷,成为市井间的佳话,便是那些富贵人家闺房里的绿鬓红颜也心向往之,托人打听这叫李二的少年是否有了婚配佳偶。
当然不会有人知道这沸腾了阳谷的李二李大才子居然不会写字,人们看中的是李二似锦的前程,也许过不了多少时日,这李二就成了状元郎。整个阳谷进士也没有出过一个,所以李二这样的人物就是县大老爷也要刻意的结交。若是李二真个中了状元探花什么的,也是县大老爷教化有方,二者等李二成了气候,说不定县大老爷还要*着他升迁哩!
李二的名声在阳谷传播开来,母亲的生意也是大好,每日里还没开门,那些熟客就已在门口等着买肉了。便是原来那些刘家肉铺的老客,也“临阵倒戈”跑过来买李家的猪肉。
这让母亲十分的得意,说话的嗓门愈发的大了三分,走动起来更是虎虎生风。
反观刘家肉铺,生意却是越发的清淡,任凭“飞刀刘”把大刀耍的如何花俏,把女儿“豆腐西施”打扮的如何妖娆,经常照顾生意的那些熟客还是纷纷跑到了李家。
儿子的身子逐渐的壮实,还成了县里头的名人,且把老对头“飞刀刘”的生意也抢了过来。母亲干活越发的有劲,两百多斤的大肥猪很轻易的就扳倒屠杀,然后上锅褪毛,做的是干净利索,毫不见拖泥带水。
午间的时候,天色竟然阴沉的厉害,彤云密布,寒风如刀。渐渐的如棉扯絮、乱舞梨花一般的落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初时恍如柳絮,渐渐连成鹅毛,纷纷如乱琼堆茫宇,惶惶似玉龙翻甲绕。不一刻的功夫,便衣沾六出、拂满蜂鬓。
母亲把堂屋里的石炭(煤)烧的旺了,屋子里弥漫了一氧化碳燃烧时的味道:“这老天爷下的忒大的雪,你舅母也病的厉害,也不知道你舅舅有没有买石炭。你拎了挂肠子去看看他们,捎带了使上几个钱,买上几样货色,若是舅舅家没有石炭,你就帮衬着买了吧。喜儿终究是你媳妇,可不敢冻坏了。”
李二的未婚妻就是自己亲舅舅家的女儿——喜儿,是纯正的姑舅至亲。十几年前两家就定下了这门亲事,李二当然知道近亲成婚的害处,几次于母亲提及此事,母亲总是说:“你们是姑舅的兄妹,成了婚更是亲上加亲,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哩。”
买了五斤的老金华酒,拎了那挂洗剥干净的肠子,踩这厚雪去了自己未来的岳父——舅舅家。
舅舅的茅草房破败的厉害,被雪压的几乎要塌架,连个门帘子不挂,冷风呼啸的直刮进来。
屋里连个火性星也没有,清冷的好似黑山水洞,舅舅比母亲小两岁,却苍老的好似六七十一般。
舅甥二人说了几句闲话,李二去里间看病重的舅母。
里间屋里有一股恶臭,看了炕上铺垫的草纸李二就明白自己的这个舅母实在病重,已经不能出去方便,所以屋里才这样的味道。
炕头上坐的便是自己那表妹吧,低眉顺目的样子,满面的忧伤,咱们看也象个五六年级的小女孩子,实在不敢想象自己会和这样一个小女孩成亲,而且是自己的嫡亲表妹。
炕上的舅母虚弱的说道:“是她表哥来了,快坐下,妗子瞅你一眼,如今是瞅一眼少一眼的了,再不见你只怕是见不到了。”
李二安慰几句,见舅母的手臂细的如同柴杆,皮肤松松垮垮的覆在臂骨上,偏偏肚子鼓胀的奇大。
李二把自己的未婚妻——表妹喜儿叫了出来:“喜儿,舅母害的是什么病?用的是什么药?”
喜儿小声的说:“前日里还请了先生来看过,说是气鼓病,肠子里积住气了,用了些个黎卢巴豆,乌头和杏仁也用了,只是天麻太贵,家里钱不够使,就……”
李二气的大骂“庸医”,这明明就是肝腹水的症状,却胡乱的用泻药,这不是要人命的么。立刻对喜儿道:“你快去再请郎中,我去和舅舅买些石炭回来,屋子里冷的不成样子……”
“哥……”喜儿小声的说:“家里的钱早就使的尽了……”
李二掏出一把铜钱塞在喜儿冰凉的手中,以不容质疑的口气道:“快去请郎中!”
衣衫单薄的喜儿飞也似的跑开,小小的身影很快的湮没在风雪之中。
李二这才和舅舅拉了车去买石炭。
从柴炭店拉了百斤石炭,喜儿请来的郎中正在为舅母把脉。那郎中一言不发的出来,李二和舅舅急问病情。
“这病妇眼眶已塌,嘴唇也是干的,耳垂发焦,”郎中摇头道:“也不必用药了,只是早晚间的事情罢了。”
舅舅听了,蹲身在雪地里抱住脑袋不语。喜儿眼中的泪水盈盈,几乎哀求的说道:“郎中老爷,定要救我娘一救呐。”
郎中叹息一声:“寒痨气鼓热,阎王请的客,这气鼓病是没有法子医治的。”
喜儿终于忍耐不住,呜咽的哭了:“我娘好端端的的人儿,大大小小的没曾惹过一个人,且是好个性格,又不出语,叫我怎舍得下娘……”
李二和舅舅默默的在里屋生了火,舅母问李二:“我这病郎中是怎说的?”
“小病,积住食了,过几日便好。”李二不自然的把头偏向一旁
“傻孩儿,我自家的病自家还不清楚么,想我也活不了几日的,你们也不必瞒我。”舅母艰难的把身子*近李二:“趁着还能说话,就把我的心愿说于你们。”
喜儿闻听,“哇”的哭出声来,眼泪珠子不止。
“这人的生死都是老天注定的,有什么好哭的。左右是也不曾享了什么大福,死便死去,不必记挂我就是。”舅母喘息一下:“只是有两个未了心愿,死了也是闭不是眼的。”
喜儿只是不住调子的哭泣,李二知道舅母是要交代遗言:“舅母但说,我们一定办到。”
“我这辈子受苦是老天要我赎前世的罪的,也不知道赎没赎的干净。我殁了之后,要替我诵一诵《血盆经忏》,也好修个好来世。”
“舅母放心,我和舅舅定然请法严寺的师傅来诵经。”
“我最不放心的就是喜儿,也不能亲眼看着你们成亲了。我听你舅舅说你现在很有些个名气,若是……若是做那薄情寡恩之人,我便是做了鬼也不饶你……”舅母柴杆一般的手死死的抓住李二,指甲都插进了李二的手掌。
李二决绝的说道:“舅母放心,但叫我有半口气在,绝不叫妹子受丁点的委屈,我总是照顾妹子一生一世的。”
舅母尽力的睁大眼睛盯着李二,仿佛要从他眼神里找出甚么似的,终于松开手来:“好孩儿,舅母信的过你,过了年,就叫喜儿搬过去住吧,没了我这么大姑娘家家的一人在家终究是不方便。”
李二应了。
直到晚间,才离了舅舅家,喜儿送出来欲言又止的说:“哥……”
“怎?”
“没有事情,你是好哥。”说完喜儿返身跑回了屋子。
李二会了家怎么也睡不安稳,辗转半宿才迷迷糊糊的睡去,却总是梦到舅母那空洞的眼神。
天色将明之时,被急促的拍门声警醒,披了衫子出去,却是舅舅。
一种不详的预感袭来。
“你舅母……她去了。”
舅母的病本就无药可救,众人心里都有了准备,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罢了。
“舅舅莫慌,我和母亲这就过去……”
“喜儿她……”
李二心里猛的一抽:“妹子怎的了?”
“喜儿也……随她母亲去了……”
周遭街坊来的早,已招呼着把故去的喜儿母亲抬出停当妥善,还在小声的议论:“前日里我就看喜儿娘关口锁住,水米也难进得,还能指望好么?”
“喜儿这丫头至孝,跟着去那边伺候他娘了,也不知多咱儿死的,我摸她身上还温温儿的,想是才去了不久。”
“各人的寿数到了,谁也留不住的。”
母亲离地跳的有三尺高,大放声号哭,邻人皆劝:“殁的自殁了,存的还要过日子。成了服,令几个僧道念几卷经,大发送了,埋葬在坟里也就是了。”
“我这天可怜见的弟妹和侄女也不曾享福,好的衣裳也没有穿过……”母亲渐渐止住了号哭。
舅舅悲戚道:“我这就去法严寺请几个师傅来诵《血盆经忏》,姐姐照应着先。”
因为家境贫寒,舅母还是那一身的破衣,人看都心酸,母亲道:“找几个人,去城西的乔家裁缝处,做件白绫的袄儿,翠蓝宽拖子裙,黄绸子裙也使得,还要双红遍地金的高底鞋。”
母亲又道:“可怜的喜儿是我嫡亲的侄女,又是我家未过门儿的媳妇,也不能叫她这么寒酸的去了。就用大红缎的锦袄儿,外再罩丁香云绸子的花衫,裙子么就用柳黄遍地裙吧。”
这些衣衫都是价值不菲,母亲大方的掏出钱找人去做,自是惹的邻人一片赞叹。
小门小户的人家比不得那些大户,赶紧的发送了也就是了。
“我的儿,再来看你舅母和妹子一眼,要是引黄纸盖了就看不得了。”
李二上前,见舅母紧闭双眼,嘴唇塌的厉害,隐约可见颈项里的尸斑。喜儿面色苍白,嘴唇却是红的鲜艳,樱桃一般的直欲滴出血来。
这自然引起了李二的注意,轻轻的抚了喜儿的脸,虽是冰凉却没有僵硬。李二猛地记起什么,泼也似的分开众人:“妹子或许是没有死的……”
也不管不顾的劈开众人,连拖到拽的把喜儿的尸身弄了下来。
众人大骇,母亲急道:“我的儿,可是着了魔症?你妹子……”
“母亲,妹子或许是没有死的,救的急了还能过来,要是救的迟了,只怕就真的随妗子去了……”
天大地大,死者最大,敢把死者从停尸床上拖下来的狂徒还从来没有过。
旁人如看怪物一般的注视了李二,刚巧不巧的法严寺的和尚到来,本是持了铙儿罄儿要敲打起来的,见了这般景况也是惊诧莫名。
忆起昨日里新生的石炭炉子和她嘴唇上的樱桃色,很明显的喜儿是因一氧化碳中毒而亡。若是紧急的救治,生还的希望不小,只是耽搁了这么老半天,也不知还有没有得救。
按照在学校时老师所教的,最先松开喜儿的衣领,又探手到她腰里,要松开裤带。人群中见李二忽然发了疯的“猥亵”喜儿的尸身,传出一声整齐的惊呼。
可把舅舅和母亲唬的不轻:“我的儿,你这是做甚?”
舅舅劈手就是老大的耳刮子抽在李二的脸上:“你这畜生,你妗子尸骨也不曾寒了你就……”
李二脸上吃了一掌火辣辣的烧,顾不上细数眼前的小星星:“妹子还有的救,我且救来试试。”
“我的儿,你可是想你妹子想的痴心疯了?你看这气儿也不出了,心也不跳了,脉都找不见。阎罗老爷要的人,是没的救的。”
眼看着李二捏了喜儿的鼻子,居然当众亲起嘴儿来,舅舅自是恼怒万分,又是几个老大的耳括子。
李二唯恐耽搁了救治的时机,深吸口气往喜儿的嘴里吹。
舅舅欲抬手再打,却为母亲拦住:“莫打,我的儿兴许真的是在救治喜儿。我听老辈子人说要是往死人嘴里渡人气儿,是能救的过来的……”
“喜儿命薄,死都死了,还怎救的活?”舅舅看李二双目清澈,不似害了痴心疯的模样。
随着李二的人工呼吸,喜儿的胸膛也随着起伏。母亲欢喜的说道:“你看,喜儿的心口动了……”
其实喜儿胸口的起伏是被动的呼吸,只要李二停止了嘴对嘴的人工救助,立刻就会停止。
众人纷纷小声的议论着给死人“渡人气儿”的场面:“我老汉活了七十年,只听说过云台山的法师能用符水起死回生,还没有见过这亲嘴儿能救人的。”
“你们不知道吧,喜儿便是那小子没过门的媳妇,我看这小子想媳妇儿想的疯了,死了也要亲几口……”
不停的使劲往喜儿口中渡气已经是累的头昏眼花,李二哪里还有心思听这些人鸹噪。
人工呼吸需要很大的肺活量,也是非常耗费体力的,李二的身体素质本就很差,几乎吃架不住。
“我的儿,喜儿是救不过来了,你也莫费气力了。”母亲看李二满头大汗,劝慰他放弃。
李二不答,还是继续起身、深吸、俯身、深呼,如此周而复始。
人工呼吸不是很快就能见到效果,往往要坚持许多的时间,如果哪位读者的朋友不幸中了煤气,切不可放弃,一定要坚持做人工呼吸,长时间的人工呼吸。
当然还是不中煤气的好。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辰,忽然感觉到喜儿的口中呼出一口热气,李二大喜,不要命的消耗着自己的肺活量。
喜儿自主呼吸的迹象越发的明显,李二按照他的呼吸节奏往她口中渡气。因为刚才喜儿被动呼吸之时胸膛也在起伏,所以旁人察觉不到喜儿已经有救。
李二看妹子逐渐的呼吸平稳,立刻跪在她的旁边,双手按在她左乳之上,以呼吸的节奏挤压放松喜儿的胸廓,增大她的肺活量。
喜儿年纪幼小,又是长年的营养不良,胸口发育的很小,可以轻易的感觉到肋骨下心脏的节奏。
约摸过了一刻的光景,李二手也酸臂也麻,忽然见喜儿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喜儿恍惚间见表哥正按在自己胸口上,大是窘迫,猛地一挺身:“哥……”
“诈尸……”
众人见死人说话,以为是诈尸,顿时跑了个干净,刚才还闹哄哄的场面顿时安静,只留下几只不知是哪个跑脱的鞋子。
那些法严寺的师傅们跑到了门口,才记起佛家降妖伏魔的本份,可这些和尚又没有菩萨罗汉那样的神通,更不会召唤出金甲战神什么的,也不敢*近那诈尸之人,只是远远的诵经。
一时间佛家梵唱齐至,果然有几分庄严气势:“过去无数诸佛。入于涅槃,断诸解使又知彼佛劫数多少,威力弘大,有如是法,有如是慧,有如是解,有如是住……”
喜儿知道了是表哥把自己从阎王老爷那里拉了回来,看李二脸蛋子肿涨的厉害,想是父亲刚刚抽打所至,轻抚了李二的脸:“哥,疼么?”
前有诸多的和尚大师傅在诵唱经卷,后有停尸床在旁,李二竟然从喜儿的眼神中感觉到了和这场景截然不符的东西。
好象那东西就叫罗曼蒂克吧!
错了,是少女情怀。
李二很是尴尬:“妹子,你妈死了,快去哭……”
一时间,李二的名声大震,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便是周围县里的,也知道阳谷有个活神仙一般的人物叫做李二的,能从无常手里讨生,可在阎罗殿中救人。
便是那些死了老子娘的,也找李二来救。
母亲的肉铺更加的红火,哪个人都有死的时候,那些买肉的也想和李二混个脸熟,万一自己死了,也可以叫李二去嘴对嘴的救。
而对面飞刀刘的买卖越发的稀松,“肉铺西施”也没有在铺子前搔首弄姿的心思,在观众前露面的机会也少了许多。
过了舅母的三七之后,喜儿便挎了个小小包袱过来搭伙。这也算是新媳妇进了门,母亲欢喜的甚么似的,只等喜儿三年的孝满就成亲圆房。
这小丫头看李二的眼神儿都变了,眸子里满是温情,说话总要柔柔弱弱的先叫上一声“哥”。李二一想到要和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小萝莉成亲,心里就很是别扭。喜儿也是自己的至亲,近亲怎么可以成婚?虽然大宋不讲究这一套,可最起码的优生优育观念年还是要有的嘛!
好在喜儿重孝在身,还要等得三年之后,到时候或许有了什么变化也说不定。
舅母过世的开销都是母亲出的,如今家里有多了张嘴,李二寻思着还是做点活计,也不能老是依赖母亲的肉铺。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李二是打算开间网吧的,显然这个不错的打算不大可能在大宋实现。虽然官府对于网吧没有任何的管理制度,关键是这地方买不到电脑,当然没有电源也是一大限制因素。
“哥,”喜儿怯怯的说:“不如挑个担子卖香粉,再卖些针头线脑的,做个货郎也是不错。”
“你哥我是有大本事的,要做就做大买卖。”
“大买卖哦?”喜儿眨巴着眼睛:“那就卖大葱大蒜大白菜,这些都是大买卖。”
李二超前的经济头脑和喜儿的思维完全无法接轨,只得告诉自己这没有见过世面的妹子:“咱要做方便面,要做成大公司大集团,我做总经理,你做副总经理,算了,你还是做我的生活秘书吧。”
“哥是要做这样的大买卖哦,”喜儿满脸写的都是崇拜:“什么是方便面?”
李二晕倒。
其实方便面的制作工艺也不复杂,最基本的原理李二还是知道的,不外乎是以精细面粉制成面条,蒸熟后,浸到酱汤里过一下,面条于是带上了咸味。过油后,水分立即蒸发,面条上出现许多细孔。这使面条在热水浸泡时吸水很多,很快变松软。由于是纯手工工艺,面条要粗的多,面块也有半斤上下。方便面的佐料更是考究,是用肉铺里卖剩的骨头熬出骨油,拌上葱姜粉,加了盐拿油纸包好,绝对不含任何的香精防腐剂,纯粹的天然绿色食品。
李二和喜儿折腾了半月,鼓捣出了百十来包方便面。这么实惠的方便面,那些没有见过世面的乡亲们只怕要疯狂抢购。
经营方便面的宏图大业刚刚展开,不好的兆头就开始出现。
在李二和喜儿头一天上街销售的时候,居然来了一个和尚。
要不是光秃秃的脑袋上点了九个戒疤,李二真的以为他是丐帮成员。和尚五六十岁的年纪,面貌清瘦,颧骨高耸,脸上满是污垢,胡须也粘糊糊的腻成了几大团。身上的九条僧衣颇为宽大,这瘦小的老和尚穿了如同竹竿上挑了个床单子,尤其是九条衣的补纳处大多开线,油乎乎的也不知道多少年月没有洗过,以李二来看,他这身衣服完全可以直接拿去做拖布。
“大师傅可是要来化缘的?俺们这里是肉铺……”老和尚虽然穿的破败,好歹也是宗教界人士,起码的尊敬还是要有的。
“非是化缘,特来渡化居士的,”老和尚行单手礼,双目却望定了李二。
“渡化于我?”
“居士身具通阴之能,正是我宗苦修之神通,而我宗供奉的是轮转地藏王菩萨,居士和我佛有缘,特来渡化居士重归佛前,以证大果。”
“慢着,慢着,我家里杀的猪没有一万,三两千头总是有的,象俺们这样杀生的人家怎会和菩萨有缘?且俺们家是不信佛的,大师傅也不要叫我居士了。”李二没有想到这老和尚居然要自己出家做小和尚,虽然说是“渡化”,其实还是要自己做和尚的:“我与大师傅素昧平生,怎能弃了家中老小去做和尚?”
“施主说甚么素昧平生,我佛只讲求一个缘字。施主能够从地藏王菩萨处救回死人,已是具了我宗的神通。如今我宗人才凋零,或灵性已失,或渐萌骚根,正需施主这样的来广大我宗……”
“大师傅是什么宗,上下如何称呼?”
“天台宗地藏菩萨道场法严寺,贫僧是退院的僧人,上普下尘。”
“原来是普尘师傅……”
正说着,母亲魁梧的身影出现:“好你个龌龊的贼和尚,居然到老娘这里来哄我儿,赶紧的走了,不然老娘把你当猪宰了去。”
“女施主勿嗔,前世有缘才修了这母子的名份,如今你们母子缘分已尽,小施主是要前去侍奉我佛的。”
一听这老和尚居然说出母子缘份已尽的话来,母亲火气上撞:“好你个泼和尚,老娘和你拼命。”说这母亲提小猪崽一样的把和尚提了起来,忽的甩将出去。
想母亲臂力非常,便是两百多斤的大肥猪也能一把推到,莫说这瘦弱的老和尚了。
那和尚在空中翻个筋斗,落地时还是双手合什的模样:“小施主身具我佛神通,何不早悟?想是小施主与我佛的机缘未到,贫僧这便去了。”
2又亏了
李二一直以为中国功夫就是公园里老大爷们那慢悠悠的太极拳。便是成龙李连杰亲来,也会被母亲率的七荤八素,如今看来,功夫这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有些担心这普尘老和尚是扫地老僧一般的隐世高手:“母亲,方才是不是对那老僧太过无礼了?”
“怎?”母亲双手叉腰,眼珠子瞪的比牛眼还大:“便是法严寺的住持来了,老娘也不惧他,莫说一个退院的老和尚了。好好卖你的什么什么面吧,我的儿是有大本事的,一定正赚许多的银钱。”
原来这退院和退休差不多的意思,寺庙里一些年老的和尚或闭关苦修,或托钵云游,反正都是不理寺中事务的都统称退院。而具有退院资格的大多是德高望重或资历辈份极高的。
或许是开业之时遇见了和尚的缘故,李二的生意惨淡非常。
李二和喜儿卖力的吆喝,几次降价,四天才卖出了三十几包方便面。
“有人买就是好的,他们吃了咱们的面后还会再来买的。”李二一面念叨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励志格言,一面给喜儿打气。
“哥,”喜儿还是那柔柔弱弱的语气:“咱的面卖三文钱,堪堪的够了本钱,还要搭上佐料包,这样能够赚到钱么?”
“先打开市场,等客户认可了咱们的产品再涨价。你看,那个买了咱们面的人又来买了,这是熟客,你好好招呼。”
那老太婆果真是昨天买了面的,今日又来光顾:“这面是三个钱卖的吧?”
“是三个钱,太婆要几块面?”
“那这佐料怎么卖的?”
“佐料分文不取,是不要钱的。”李二大声的说出自己的优惠酬宾策略。
太婆也不客气:“既是不要钱的,那给我来十包佐料吧……”
……
接下来的几日,莫不是如此,方便面是一块也没有卖出,佐料反而赠送个干净。直到佐料赠完,再也没有人来光顾。
这么几天,净亏损两百多钱,积压下的方便面足够李二一家人吃上半月的。李二在大宋打造方便面生产基地,垄断方便速食食品的计划彻底破产。
其实方便面的原料配比非常微妙,偏巧李二又是一个十足的外行,生产的方便面不仅粗略,而且极硬,再加上是手工操作,成本太高,不亏才是真的怪了。
而方便面的真正消费者是学生和那些上班族,大宋时代的阳谷县本就没有几个学生,更加不会出现现代社会的那种快节奏生活方式,即便是把价格定的再低也没有人愿意去吃。
“我的儿,亏也就亏了,咱们再来过就是。”母亲安慰儿子。
“哥,要不……你就随了姑妈杀猪卖肉吧。”折腾这么些日子费了许多的力气倒而没有什么,只不过亏了两百多钱对于一向贫寒的喜儿来说很难接受。
李二却从这里头看到了契机,“亏的好,亏的好。”
“我的儿,你又痴心疯了?亏了钱怎还叫好?”当初李二救活喜儿之时也是害了痴心疯,母亲已经有了经验,每当儿子说胡话后总是要有惊人之举。
以大宋的技术和设备情况来看,勉强合格的方便面也生产不出,真不知道那些穿越到这个时代的家伙们是怎么搞的,居然能制造出技术含量更高的玻璃,甚至还能大量的炼钢,难道他们是带着成套的炼钢设备和全班的技术人员穿越来的?若是这样,最起码还要带过来一个大型的火电厂吧!毕竟高炉的热量不是一把木柴就可以提供的!
以这次方便面的失败来看,任何超越这个时代的技术都不大可能用得上,还是要老老实实的从零做起。王朝争霸、改朝换代的念头彻底的从李二的脑袋里清除出去,被安身立命,成家立业的踏实想法所取代。
压低了嗓子,李二小声说道:“方便面没人买,佐料包却很受欢迎,咱们不如专门的卖佐料。”
李二的这个想法其实是受别人的启发,在李二来到大宋之前,家乡有个传奇式的人物,这人还是位老大妈。
在李二家乡,有一种叫做“粉皮”的街头小吃甚是美味,为人们做喜爱。其实“粉皮”这东西本没有多少营养,放上姜末蒜泥诸般调料之后,味道极佳,人们吃的也不过是“粉皮”的调料味道。其实那老大妈做的粉皮也不见得就好到哪里去,不过她的调料又麻又辣,味道独特,引得人们趋之若鹜。老大妈意识到自己的特长之后放弃了卖粉皮的生涯,专门经营自己的特色调料,终于发展成为几十家分厂的大调味品集团,坐拥几十亿的资产。
李二现在的情况和那老大妈极其的相似,所以李二才有了专门经营调料的想法。
说干就干,立刻支架起了大锅熬骨油,葱、姜、蒜备的齐了,花椒、大料、陈皮、桂圆等调味料也是一应俱全。
先把葱、姜、蒜剁成碎末在大锅里炒干,各色的调味料也在石磨上研磨成粉。诸般原料拌了酱干细盐放在一起焙煨,点上白酒和些许的红糖,和以地瓜淀粉搅拌,直到发了香味出锅,以纸包了这才算是齐活。
为了树立自己的品牌,李二特意的请人在包装用的黄纸上用蝇头小楷写了“李记调味”的字样。
经过这么些日子的辛劳,加上每日里都能吃上肉食和腥油,喜儿的气色越发的好转,面色红扑扑的煞是招人喜爱。身子也健壮了许多,两个朝天的丫字小双髻翘在头顶上,又是一幅怯怯的好嗓音,真真的怜爱死个人。
“哥,过上几天,喜儿就满十五了。”些热意味深长的低头摆弄这衣襟儿,小声的说道:“哥给我买个簪子吧,金簪银簪买不起,用个乌木簪子也好,到时候我就把头发盘起来。”
“用簪子做甚?这样就蛮好看的。”
“哥,女子十五是要行笄簪子礼的……”喜儿的声音更加的小了。
“什么礼?”李二听不明白“那礼是做甚的?”
“哥……”喜儿扭捏半晌才道:“笄簪子礼后才算是真正的女人,才可以成亲的……”
看喜儿臊的面皮通红,李二大窘,和一个不到十五岁的丫头谈论什么才是真正的女人这个话题,实在不好继续做更加深入的探讨。
李记调味料以一个大钱两包的价格销售,初几日还不见怎样。卖了三五天后,销量逐渐的走高,当天做出的调味包当天就能销售一空。
这小小的调味包不仅味道鲜美价格公道,最重要的还是方便二字。
有了这东西根本就无需炒菜,直接就了干粮就可以当成一顿饭;讲究一些的人家炒菜的时候放了,也省去分别放置油盐酱醋的麻烦,小小的一包调料,什么味道都有,直接在菜里搁了就是。更有些懒人将调味料拿水一冲,就有了鲜汤的味道,连生火也免去了。
这天的调料包卖完之后,竟然有了两百四十多钱的销售成绩,毛利也达到了八十多个钱,比母亲肉铺的利润还要高上许多。
喜儿欢喜的把两百多个铜钱仔细的数了好几遍,又谨慎的把成本和利润分出来,捧了那八十多个钱的利润,眼睛笑成了月牙:“哥,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你一天就赚到了哦。乌木簪子也够买七八根的,给我买个镶了银丝的簪子吧。”
母亲看李二赚的钱超过了自己也满是欢喜:“我的儿是有本事的,若天天有这般的好买卖,一年就有二十多贯的进项,也够风风光光的给你们过亲事的。”
“母亲差亦,”李二心里还有更加庞大的计划:“小富即安最是要不得,咱们先努力的赚钱,把所赚的钱雇了人手来扩大生产。等咱们的买卖足够的大了,就开分店,开到济南府去,然后再开分店,开到汴梁去……”
“我的天爷,汴梁可是天子的脚下,是达官贵人们住的地方呐。”母亲和喜儿都被李二的庞大计划所震慑。
“等汴梁的买卖大了,就分拆,然后连锁,再分拆,再连锁……不仅要大宋全国都有咱们家的买卖,还要把买卖开到西夏国,开到辽国,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咱们的买卖……”
喜儿和母亲都不明白什么叫做分拆,更不晓得“连锁”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李二说的也太玄乎:“我的儿,西夏和辽国可都是吃人的生番,要去那里做买卖只怕……连人都被他们吃掉!”
阳谷小县信息闭塞,百姓对于外国人的理解难免妖魔化,许多人都认为西夏辽国不过是番邦,未曾受过圣人的教化,那里的人都是茹毛饮血的生番。
“那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先把咱们李记调料卖的好了才是正理。”
李记调料越发的供不应求,把舅舅也叫了过来帮工,每每是当天生产当天销售完毕,着实叫李二小小的捞了一把。
临近州县的商贾也来阳谷进货,批量购买李记调料,极大的刺激了李二的生产积极性。
可是好景不长,才过了两个多月,阳谷就出现了第一个竞争者:王记调料。正在李二准备借助熟悉的工艺和众多的熟客把这个竞争者扼杀在萌芽状态之时,张记调料、周记调料纷纷出笼,竞争者越来越多,个把月的光景小小的阳谷县居然有了九家调料铺子,其中几家还是以大酒楼为依托来抢占市场份额的。
调料这东西即使含量不高,好一点的厨子稍微用心,就可以品出其中的原料品种和比例,这就对李二的生意构成了极大的威胁。
相比之下,李记调料无论是资金还是生产规模都比较弱小,实在占不到上风。
这么短的时间就出现了如此之多的竞争者,气的喜儿泪珠盈盈:“这东西明明是哥你最先弄出来,这些人却来抢咱们的买卖,做的东西也和咱家的一模一样,分明就是偷了哥的手艺,这些人还要脸不要?”
李二却没有感到气愤,市场本来就是这个样子:有了赚钱的买卖往往是一哄而上,迅速的把市场破坏,然后大家都是惨淡收场。
“调料这东西是咱们先弄的不假,却不能阻止别人来做,你说是也不是?”李二笑呵呵的说道。
“可是……”
“也不必着急,咱们看看再说,这一下子开了这么多的调料铺子,调料的价格肯定是要降的。”
果然,一个钱两包的价格很快被打破,紧接着就是两个钱五包,很快一个钱三包的价格也出来。完全是按照成本价销售、。
“调料这东西老是这么没完没了的吃也会厌烦,咱们换个口味儿来做,还是有利可图。”李二可不会去和别人拼价格,适时的推出新的口味。
最先是在调料中去调了红糖,加大了白酒的的用量,并且把鸡皮和鸡骨炒熟了磨碎,把配方稍做改动就成了“鸡味调料。”
新口味的产品还是一个钱两包的价格,很快就在调料大战中脱颖而出。
乡亲们吃的太过的骨油调料,还真的有些厌烦,正想换换口味之时,李二适时的推出了“鸡味调料”,再一次的领跑调料市场。
“哥,你的心眼儿怎这么活络?是不是长了七窍玲珑心?”喜儿歪着小脑袋嘻嘻的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