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与虚拟的困惑

    ――读池金涛的《中学生的诱惑》

    

    杨金砖

    “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在步入信息社会之后，才人辈出，尤其是写作领域，真是如走马灯般的你方唱罢我登场，能领风骚二三年的，也许就真的不错了。早几年还是青壮派与“70后”的天下，未想到天色一转，韩寒、李傻傻、郭敬明、张悦然、春树、小饭、蒋峰等这些“80年后”的一代便粉墨登场，且大有席卷天下之势。他们从网络走向纸媒，从写手成为作家，渐次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

    随着“80后”写作群体的扩大，写作视觉的拓展，其好的作品也愈来愈多，如最近由北方文艺出版社出版的池金涛的长篇小说《中学生的诱惑》，就是一部值得一读的好作品。

    池金涛同学于1986年6月出生于湖南南部的山城小县――蓝山县，2004年考入山东师范大学文学院，是一个性格开朗、爱好广泛、待人诚恳的好学生。他以独特的个人体验与强烈的社会责任意识，创作了具有浓重教育意义的《中学生的诱惑》。

    《中学生的诱惑》以一所闻名遐迩的重点中学为背景，以阿K、小刚、老T、龙鹏、小强、李岚等几位涉世未深的高中生为线索，讲述了当下中学生们现实生活的枯燥与精神生活的困苦。他们在“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传统价值的驱使下，不得不千军万马的齐向“范进中举”的那条独木小桥上进发，在“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的训斥声里，只好仓皇惊慌的丢下童年的天真与少年的欢乐而孤独地奋进在无涯学海之中，然而，社会上那些五花八门、形形色色的所谓现代科技下的魔幻“玩艺”，又无时无刻地不在误导、引诱着那些童心未灭而理性尚缺的少年一代，如蚕蛾扑火一般，身陷其中而不能自拔。

    譬如，小说中的阿K原本是一位单纯、勤奋、善良而又好学的农村学生，家境虽不是赤贫，但也好不了那里去，父亲为了他能安心读书，为了他将来能有所出息，起早贪黑、没日没夜地劳作着，甚至进而走上卖血的道路，其父爱之心也的确到了让人折服的地步了。再者对于一位农村少年来说，阿K本该知道农村处境的不易，农民生存的困难，可是，出人意料的是这样一位无任何经济基础的阿K却迷恋上了网游，且迷得如醉如痴，无法听进同学的劝解，真是让人生恨。

    有人说，电游如似毒品。这话虽然有些过激，但也不无道理。它那强烈的视觉冲击与虚拟世界的心灵满足，的确如似毒品一样，让人留连、依赖而失去自制。其实，阿K迷上网游也纯是一次偶然。出于朋友小刚的鼓动，来到了网吧，并无意中获得了一件极品级的珍宝――“裁决”。自从出卖这件“裁决”让他获得了1000大洋的现金收益后，回到自己的宿舍，阿K开始打起了童话世界里那位牛奶姑娘的如意算盘：

    “阿K把存折放在枕头底下，他想起父母辛勤地劳作一年赚的钱不过1－2000元，自己就玩了那么一小会就赚了1000元，他又想自己也不小了，家里还欠着别人几千元，父母的身体也不好，自己也该为家里减轻负担了。于是他下定决心要让小刚带他玩传奇，用玩传奇赚的钱来自给。”（第133页）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尽管阿K是何等的天真与纯洁，但在利欲的趋动下，阿K渐渐的“黑白颠倒”、意志消沉。不到一个学期，他便从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滑落成一个油盐不进的非人非鬼的网奴。

    于此，我想起媒体里常常报道的那些因迷恋网游或轻生或断指或离家出走的少男少女，其初衷也许正是如阿K一样，只不过是抱着试试而已的心态，谁知一脚入泥，就再也不是先前的自我。

    小说的美，就在于故事的波澜起伏，在于情节的曲折生动。池金涛同学虽然在文学界涉足不深，但对故事情节的驾驭却是很有一套。他巧妙地安排故事中的每一个细节，尽量使其合情合理，给人以心灵的震惊与审美的愉悦。譬如：阿K不经意间在父亲的口袋里发现了父亲的卖血单时的震惊；小刚母亲破产后回到家里第一眼见到小刚时的那种情景。写得贴切生动而又细腻，读来无不为之动容。也许正是这种慈爱与悲苦，终于使得阿K与小刚的良心发现，顿悟到自己对神灵、对父爱、对母爱、对家庭的亵渎之罪是这样深重。于是，洗心革面，迷途知返，从此，回到了读书考学的正道上，并且功夫不负苦心人，阿K还考上了武大，小刚也考出了离二本只差两分的好成绩。

    从总体上看，池金涛同学的《中学生的诱惑》是写得成功的。小说体现了“80后”一代的生活体验与人生追求，表现了他们对社会人生所担当的道义与责任。“80后”一代在生活上应该是幸福的，他们既没有前一代人的饥饿与恐慌，也没有前辈们的沧桑与坎坷。但是，物质生活的丰富，并没有解决他们思想上的痛苦与精神上的彷徨，一方面他们不愿站在前人的阴影下生活，另一方面他们又一时无法自立，于是，矛盾的冲突，生活的悖谬，在他们身上不时显现出来。池金涛笔下的阿K和小刚可以说就是这种冲突性格的一个缩影。

    此外，小说的场景不是很大，出场的人物也不是很多，但是，故事的主线是明确的，语言的铺述是到位的。对当下纷繁复杂的中学生的心理描述是恰切的。他们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的理想，尽管有些理想这般那般的幼稚，尽管有些追求是那样的虚无飘缈。

    诚然，这毕竟是池金涛同学的处女作，某些方面写得还不是那么十分精到，在个别地方还存在一些细微的瑕疵，譬如阿K与小刚的转变似乎有些过快，仿若就是顿悟，这与客观现实距离较远；其次是结尾处过于平和圆润，缺乏艺术的震撼力与回味感。但是，这些不足与瑕疵并不影响这本小说的可读性。

    (    此文作者系湖南科技学院教授    中国作协会员    市作协常务副主席    知名作家    文艺评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