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红平讲完期中考试的卷子就对班上同学说：“由图老师身体不太好，年纪大了，教不了两个班，所以学校领导另派了老师来教你们。”

    男生们兴高采烈的鼓掌，甚至有人喝彩道“好！”。只有几个深谙事故的女生表面上对图红做出依依不舍的神态。图红本虽然老眼昏花，但也绝没昏到没有辨别能力的地步，心中自我解脱道：“反正我也不教他们了，由他们去吧，以后他们班那个作弊落到我手里再说。”一面想一面给同学们以微笑。

    新老师同样是女的，姓程，比图红年轻许多，讲课不会滥用成语典故，也不会张口讽刺学生。程老师的到来，就仿佛寒夜里的一支火柴，给人以一丝一毫的希望。刘本虞等几个男生早就被高平山和图红等人历练的百课不侵，不过上自此之后，上语文课也多少要听一些。

    每个女孩子都有一些秘密。这样的秘密就好比她们的体重，除非和她最亲近的人可以知晓，其他人绝对不会知道。不过，刘本虞不知道薛暮紫的体重，却晓得她的秘密。

    刘本虞送薛暮紫回家的时候，薛暮紫忽然说：“我跟你说一件事情。”

    刘本虞受宠若惊地点头，薛暮紫脸上浮现出软弱的神情，看的刘本虞心软，薛暮紫开口说：“你知道，赵姮梦么？就是——那天和我一起走的女生。”

    刘本虞说：“哦，见过，不过不知道她叫什么。”

    薛暮紫道：“你觉得，从你的审美观点来看，她长的怎样样。”

    刘本虞说：“一般。不丑也不漂亮——啊，哪个有你漂亮。”

    薛暮紫微感满意地浅笑，一下子又阴起脸说：“你知道么。她好过分。我以前有个男朋友嘛，后来她把我另一个男朋友抢走了，啊，真是的，背叛我。”

    刘本虞听的云里雾里，说：“什么一个男朋友，她又抢走了另一个？把我搞糊涂了。还有，你到底同时有几个……”

    黑夜和车灯衬着薛暮紫微红的脸，她说：“你现不要担心，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就你一个。以后嘛，也是你一个，不过现在你先要听我讲完。”

    这番话说得刘本虞在云里雾里腾云驾雾，只晓得不住点头。薛暮紫轻启朱唇道：“我以前，同时，有两个男朋友。一个是我们班的，赵姮梦其实就喜欢他。不过他只喜欢我一个人。我还有一个男朋友，不是我们学校的。因为我和赵姮梦关系好，所以她把我校外的男朋友勾兑了。啊，说到这里我就生气，我那个校外的男朋友当面还有发短信跟我说保证的天花乱坠，结果呢？哼——你觉得她过不过分。得不到还破坏我的。”《素书》里所谓“同美相妒”，其实只说对了一半，女人天生就会互相的嫉妒，无论美丑、高矮、胖瘦。既然薛暮紫天生多情，别人自然看不惯，希望与其资源共享。

    刘本虞不假思索道：“不过分，好得很。”

    薛暮紫睁大眼睛看着他，刘本虞继续说：“假如她没破坏，那也许我们就不能在一起了。我应该感激她才是。”

    薛暮紫显然对花言巧语有所屏蔽，不为所动的冷笑。刘本虞疑惑道：“对了，既然她过分，那么你们为什么还那么好。”

    “你懂什么？这个叫做——逢场作戏，表面和平。你们男人用不着，也学不来。”

    刘本虞说：“对了，你脚踩，你当时脚踩两只船，怎么收场。”

    “我把他们两个都甩了。”

    刘本虞心想，这两个男人忒懦弱，双方互演帽子戏法（绿色的），还竟然对薛暮紫心悦诚服，贱的被踹掉。笑出声音来说：“你太厉害了！”

    薛暮紫说：“开始的时候，我想一心一意和校外的好，就把我们班的分了。结果，我也后来从赵姮梦嘴里得知，他背叛我的，我好生气，就和他也拜拜了。哎，你们男人怎么都这样？”

    刘本虞忙说：“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就不这样。”

    薛暮紫打他一下，说：“鬼才信。”

    刘本虞自知拿前男友和现在的自己对比如同关羽站秦琼，分不出高下来的。就半开玩笑道：“你这么有心计，真是看不出来。万一，哪一天，你也把我甩了，那怎么办？啊，我好担心。”

    薛暮紫巧笑说：“你放心，只要你不把我甩了——就是你不变心，那我就绝对不会和你说分。”

    吕腾风得知刘本虞恋爱成功，对他敲警钟说：“我看，薛暮紫是假单纯。你还是防着点儿。迟早有一天要分。”

    刘本虞听的火冒三丈说：“放心，我知道。”

    吕腾风说：“哎呀，刘本虞，你看你谈恋爱了人就变了，变得不够意思了。兄弟都不当回事儿了——你虽然没说，但是我看得出来，你小子变了。哎。算咯，你以后感情上遇到什么事情，别问我了。”

    刘本虞说：“没有啊，我没变，是你看我的眼光变了。”

    “哼。强词夺理，我跟你说，喜欢她的人多的很。”

    “这我早就知道。”

    “难保你烤熟的鸭子，不是，应该是烤熟的鸡，会飞走。”

    刘本虞见吕腾风依旧“性”口雌“黄”，和他敷衍几句就走了。过道里又遇见柳霜晨，柳霜晨看见刘本虞，先向他媚笑。见刘本虞不为所动，说：“呦，刘本虞有定力啊，看来确实有心上人了。”

    刘本虞佯装出成熟的表情，柳霜晨说：“薛暮紫跟我说，她好喜欢你哦，这个话，你可千万不要去问她。”

    恋爱的甜蜜对于当事人就好像是蜂王浆，而这样的甜蜜分享给他人，只能是次了蜂王浆一品的蜂蜜，刘本虞见柳霜晨也品尝到了自己恋爱的甜蜜，故作镇定道：“为什么？”

    “因为这是女生的私房话，看我多够意思，才跟你说。她真的说她好喜欢你——看在这个份儿上，请我吃东西吧，毕竟我还是你的媒人。”

    刘本虞说：“都谢过一次了。”

    柳霜晨撅嘴说：“不行，我都跟你说这么隐秘的话了。冒好大风险呀！不然我就和她讲你坏话，说你抠门。”

    刘本虞无奈，只有又请她一次，柳霜晨如愿以偿后，甜笑道：“放心，你请客这件事，我替你保密。”

    冬天谈恋爱比夏天温馨一些。因为在冬天，男生可以把自己的外套拿给女生说：“很冷，穿上。”但是，假使天热的时候，男生对女生说：“很热，把你衣服脱了，我帮你拿着。”就失去了所谓的感觉。冬天更容易牵手、拥抱，因为一个人总是很冷。

    成都的冬，仿佛是被烟雨缠住了，绵绵不断穿凿着无精打采的绿叶。圣诞节前，竟然开始下起雪来。对于成都，雪绝对是奢侈品，奢侈的让人从不对它奢望。刘本虞知道了薛暮紫是恋爱的高手，换男友像夏天换衣服一样快。自己浅薄的恋爱经历，在她面前，就好比小学生的知识之于了大鸿儒。总觉得这份恋爱来的不妥帖，仿佛是在饭店吃饭的人吃着服务生错端上来的大菜。自己这些天，一直被这种几乎不属于自己快乐和幸福包裹着。恋爱是对其他事情最好的麻醉剂，所以刘本虞近来不会为老师的讽刺或者责骂而心生愤怒。

    高平山这样亲近欧洲的人却对圣诞节只字不提，他只向学生们提元旦，说：“元旦节前，每个班都要自己进行联欢，各人都要准备各人的节目，上来表演。”这样的自由时间，是艺术生展示才艺或者是宣泄情绪的时候，学声乐的可以唱歌，学管弦乐的可以吹拉谈，不过这可苦了学钢琴的人，他们只有屈尊和学电子琴的人商量一下，弹的的好还说：“这电子琴就是没有手感。”学街舞的可以Hip－Hop或者Breaking，不过这样冷的冬天，却苦了学拉丁舞或者桑巴的人。高平山以前说过：“中国的街舞简直变味了，是不三不四的象征。”可是班里除了有几个人会跳街舞，其他的特长一概没有，今天班主任会又说，学校领导要来视察，所以只有忘记以前说的话，和颜悦色请会跳街舞的人表演节目。会上还说，要教导学生尊师重道，懂得感恩。高平山对学生微笑着,把自己的对于“尊师重道”和“感恩”的理解说出来：“同学们，眼看我们都相处半年了。有些学生啊，也许下学期要读理科班——我们班多半就是文科班了，那么以后老师就没什么机会教你们了，所以，大家要好好珍惜这段日子了，缘分也许就到尽头了。对了，相处了这么久，彼此都应该有所了解了，教师节的时候呢？和大家都不熟，你们那时候可能也看不出来老师的苦和累，那么现在到了元旦了，这是大家要感谢科任老师的时候了，学校不允许老师收红包什么的，啊，当然了，也没有学生送红包的。我就建议由班长带头以我们班的名义，送每个老师一张贺卡。比如送给我——哈哈，你们别笑话，我只是打个比方。你们就可以写‘感谢亲爱的’，也许‘亲爱的’太肉麻了，那就‘Dear’，可别误会我这个‘Dear’，可是‘尊敬的’意思，不是你们早恋的时候说得那个‘Dear谁谁谁’——以后要跟我好好学习英语。”低下一阵小声的议论。高平山继续笑道：“啊，我刚才扯远了，听我说完，我的意思是说班长用班费，给每个科任老师买长贺卡，比如我，就写‘尊敬的高老师。祝您新年快乐，您辛苦了，感谢你的教导。’当然，你们的文采都比我好，我是英语老师嘛，中文比你们强不了多少，不，应该是不如你们呢。呵呵，这回校长开会的主题就是希望让学生感受中国的传统文化，懂得感恩。”他这么一说，班长除外的其他人也就那么一听。

    节日是娱乐的借口，每当这时侯，女孩子和领导的本性就被激发出来——想尽办法要礼物。薛暮紫见刘本虞不开窍，催促他说：“过几天就圣诞节了。”

    刘本虞故意说：“哦！那我提前祝你圣诞快乐。”

    薛暮紫气的跺脚说：“你怎么那么笨，什么都不懂。缺少浪漫细胞，让我失望。”

    刘本虞改口道：“那好，你说你要什么。”

    “我想要洋娃娃。不过，说了就没意思了，还是不要洋娃娃了，你自己看着办。”

    刘本虞担心她再生气，信誓旦旦说：“放心，给你什么我不说，但是我保证给你一个惊喜。”

    薛暮紫说：“好，我希望你给我一个惊喜。要是不惊喜呢。”

    刘本虞恨不能说：“要是不惊喜，老子就任凭你处置。”说：“我要是给了你惊喜呢。”

    薛暮紫自然不会说：“你要是给我惊喜，我就任凭你处置。”点他鼻尖说：“惊喜是你应该做的。”

    隔天，刘本虞逛了下附近的礼品店。发现自己要履行承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看来看去也只有洋娃娃能看上眼。刘本虞想，自己明知顾买洋娃娃送给她也许能给她绝望的惊喜。可是洋娃娃的种类太多，又不知道选哪个好，最后在店员的吹嘘下终于买了一个比较大的，心里想，她看见肯定会说：“啊，我没想到，你还会给我买这个，真是惊喜。”刘本虞其实只猜对了一个“啊”字，明天，薛暮紫拿到礼物的时候说：“啊？这个就是你说的惊喜。”刘本虞不懂得礼物对于女孩子的重要性，只当是完成任务，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薛暮紫放学的时候抱着洋娃娃走，刘本虞示意自己帮她拿，遭到拒绝。薛暮紫不知哪来来了一阵兴奋，说：“跟你说，我以前的很多男朋友，因为和我分，或多或少的都堕落了。比如说，有的学会抽烟，有的学会了逃课。就算是没堕落，也至少大哭一场。你说说，你呢？”

    刘本虞还记着薛暮紫前几天和他说“要你不把我甩了——就是你不变心，那我就绝对不会和你说分。”，由此推论，以后即便是分手，也绝对是自己把她甩了，这时候他自觉有睥睨一切的资本，豪迈道：“哈，我才不会堕落。”

    薛暮紫小声说：“我就那么不值钱……”

    刘本虞解释说：“不是不值钱……”

    薛暮紫不听他解释，继续问他说：“如果以后分了，你会恨我吗？”

    刘本虞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说：“当然不会。我为什么会恨你呢？”

    薛暮紫答非所问的说：“啊，我还是接受不了，我的好朋友背叛我的事情。”

    刘本虞怎么说也是这件事情的受益者，可是自己对这件事情并不感兴趣，说：“哎，其实每个人，为了自己的幸福都很自私。”

    两个人都为刘本虞的这句话惊了一下，刘本虞自己最是吃惊。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就像数学不好的人一生也会有一次在某次考试中获得好名次，不擅长写作的人写出一篇好作文。这次赶上自己超常发挥，当然自珍自爱的赏玩。薛暮紫为这话的道理惊呆，过一会儿调整好情绪说：“你知道么。赵姮梦跟我说，她过一段时间准备向我以前的男朋友——我们班的那个，去表白。”

    刘本虞说：“好，那希望她很幸福。”

    薛暮紫蔑视的笑，说：“切，就她？你放心，他不会答应的。”刘本虞心想，薛暮紫确实是恋爱的各种高手，不仅能轻易地把玩男人，还能做到“余音绕梁，三日不绝。”让人始终对她念念不忘，辗转反侧。

    元旦过后，刘本虞发一条俏皮短信对薛暮紫说“老婆，你看，我们都谈了一年恋爱了。”几次都是发送失败，过后薛暮紫发短信和他说明天之后，期末之前，都不要和她走了。还说她妈妈对她学习抓的紧，短信也要少发。前些日子她留给刘本虞的qq号一次也没有上过，刘本虞浏览她的空间，除了有几条别人的留言，能证明这是她的空间，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刘本虞对这理由熟悉的可以背下来——他自己以前也对颜羽幽做过同样的事情，微感异样。不过再想起薛暮紫说的不会分手的话，顿时又觉得事情不至于那么糟糕。这样迷迷糊糊过了几天，联系愈发的少了，一条条催问的短信变成了无人接收的电波。

    吕腾风见刘本虞不再出双入对，踢球的时候把他拉到一旁问：“小刘，你老婆呢？”

    刘本虞拿薛暮紫的话回答：“她妈抓她学习，放假再玩。”

    吕腾风说：“哈哈，小伙子，别装了，我是过来人，看得出来。我跟你说实话，你别不愿意听——女人对你这样，多半就是变心了，再说了，你又不在我们班，高二高三的勾兑她你又怎么知道。”

    刘本虞惊道：“什么？有这回事？”

    吕腾风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说：“别着急，我打个比方，证明你们不在一个班是多么不方便。”

    刘本虞道：“我们学校还有和外校的谈恋爱的呢？”

    吕腾风哈哈大笑道：“嗨，多么幼稚又不且实际，我才不信有什么天长地久的爱情，女人要征服，你和她上了床，她就心属于你了，那时候你想甩就甩。”

    刘本虞说：“哎，我现在见她一面都难，你那个简直是高难度。”

    吕腾风使一招猴子偷桃，被刘本虞闪开。他眯着眼睛说：“所以说，你小子根本不行，太缺少经验了。慢慢磨砺吧。遇见我，是你的幸事，不过我跟你说当前最主要的事情，就是你把她甩了。真的，别再抱什么希望。”

    坐车的时候又遇见柳霜晨，柳霜晨旁边是她的新男友。所以刘本虞不好主动过去向她打招呼，装作没看见，坐在一边，可是柳霜晨却主动过来招呼他，并问他近况，刘本虞对此支支唔唔，柳霜晨微笑着听他讲完，问他说：“我今天问了薛暮紫最近和你关系怎么样？你猜她怎么说？”

    刘本虞眼睛都瞪大了，急道：“怎么说？”

    柳霜晨模仿薛暮紫的表情，说：“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子。”

    这样的答复并不值得高兴，不过也至于失望。刘本虞不愿深说，道：“其实，她说得对。”

    柳霜晨努嘴摆头，说：“不对，不对，很不对。女人了解女人，我看的出来她其实——你可别不愿意听，我说的是为你好的话——我看她有点不喜欢你了。很有可能变心。”

    刘本虞自己暗地里的想法被柳霜晨说出来，感觉浑身难熬。不再搭话，柳霜晨向前一步，她个字不高，拿不稳把手，晃了一下，说：“我建议你，直接跟她分了算了，以前都是她找别人分，这回你开个先河，杀她威风，这女人太不行了。三分钟热血，根本不懂得珍惜。”

    柳霜晨纵使看的出刘本虞深陷情网，不能自拔，却也想象不出，与其让刘本虞杀薛暮紫的威风不啻于让刘本虞杀了自己。刘本虞说：“我想明白了，谁找谁分，还不都以后炫耀的资本。我无所谓，如果真要分，那么就是事实，还在这里争高下有什么用呢。被抛弃和抛弃你的人，谁又会因为这个高贵呢？”

    柳霜晨今天和男朋友去吃饭，并不回家，刘本虞说完话的时候，他们已经到站，柳霜晨就不再提这件事情，向他挥手告别。

    高平山不知受了哪个教育家全新的理念影响，这样影响就仿佛年轻人看立志片决心立志，懒学生悔过后的承诺，都不过是三分钟热血罢了。不过，年轻人和学生至少都是有热血的，像他这样的中年人，热血早奉献给了学校和领导，可他还是决心实行新的制度。几天过后，就只剩下抓迟到一项坚持了下来。

    还有三天就期末考试，刘本虞昨天晚上想薛暮紫为何还是不会自己的短信，一直失眠，浑浑沉沉到两点过才睡，早上起来发现昨天忘记了上闹钟，父亲又出差去了，母亲的闹钟应该还有半个小时响——以前他妈妈都是在他起床一个小时才起来。

    无奈之下，只好飞快洗头，拿上钱打的去学校。还是迟到了半个小时，早自习已经下来，幸亏是语文早自习，高平山不再，所以能躲过一劫。不料第一节英语课的时候高平山来了就问：“今天早上谁迟到了。站起来。”

    刘本虞按照以往的经验推断，早上迟到的人绝对有五分之一，所以马上就站起来。站起来之后却发现，班上只有他一个人迟到。心里后悔自己何以这样老实。高平山受了刺激似的向刘本虞怒道：“好，只有刘本虞一个么？刘本虞！老子班上，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给老子迟到？老子我说了多少次，不准迟到。啊？你呢？简直是混蛋！”

    刘本虞本就在为自己不保险的爱情郁闷，心里的积怒原来好比是在悬崖上的球，或者叶子上的水珠，都是碰不得的，偏偏高平山说了骂人话，所以愤怒一瞬间爆发。刘本虞起身，出门，然后使劲关门。只听得嘭的一声，心里有疼痛的快感。疼痛的是这样做了以后无论如何也要对高平山有个交代，不过现在管***，既然愤怒已经井喷，那么自己也就无法控制了，一咬牙直接走到校门口，准备回家。

    校门口有保安拦截。这时候要感谢初中的体考和高中踢足球，要是没有这样的锻炼，恐怕很过保安这关。刘本虞正准备跳上一辆出租，却被刺斜里杀出的德育处老师拦住。德育处老师说：“学生在校期间，不准离校。”

    刘本虞怒道：“要你管我，我要退学！我要转学！”

    德育处老师见刘本虞已经神志不清，想到既然直接问不行，不如问清楚他那个班，以后好处置。换个方式问道：“我问你，你哪个班的？”

    刘本虞自然没意识到这是釜底抽薪，说：“高平山那个班的。”

    德育处老师将信将疑，怕他栽赃陷害，问道：“真的？”

    刘本虞怒道：“骗你是狗，不跟你说我回家了。”

    说着拉开车门，回家去了。刘本虞坐在出租车上，望着窗外，想起自己以前顶撞高平山的事情，当时袁万承和陶力伟都说自己以后要吃亏，现在果然吃了亏。让人惊叹的是高平山记仇的能力比备课的能力强很多。又想把自己的英勇举动说给薛暮紫听，可是她会开机么？还是算了。到了家门口，刘本虞妈妈才出门，见他回来，知道不对。刘本虞发现母亲脸色沉重，只好一起进屋，把事情讲清楚。为了突出自己做的对，还说：“妈的，从小到大，有哪个老师这样说过我。咱们说初中，老师都对我好的很，就是高中，也只有他一个人这么霸道。”母亲心疼儿子，又担心儿子得罪学校没书可读。刘本虞手机这时候响了，却是一个陌生电话，刘本虞想起原来开学的时候老师要大家留家长电话，自己因为初中被请家长请怕了，所以故意留了一个心眼，留的是自己的手机号，这电话一定是高平山打来的，所以决定不接。袁万承当初也是这么干的，不过高平山现在可不会再去找他。那个号码连续几次之后就没再响。过一会儿又一个电话打来，备注是刘潮，刘潮张口就问刘本虞：“你在哪里？”

    刘本虞说：“在家。”

    刘潮故意放大了声音，刘本虞听见他旁边有人在笑，立刻会意这小子故意放大声音来和自己说话，好在女生面前耍宝。

    刘潮说：“哈，你好大的胆子。对了，刚才有个德育处的老师找高平山，高平山就出去给你打电话了，他回来脸色难看的很，还问我们谁有你的电话。有人说了你的电话，他一对，说了一句‘好狡诈’，然后又出去了，大概又给你打电话来了。我早就猜到这一招，所以这时候故意给你打电话，他给你打电话又是占线，急死他。”旁边又是一阵哄笑。

    刘本虞还没来的张口，刘潮又说：“这件事情你先别着急，这回是他骂你的，你可以直接找校长。他保证不敢对你怎么样。好了，就这样。拜拜。”

    刘潮才挂，刚才的电话又打来，接起来是高平山的，高平山问：“是刘本虞吗？”

    “是。”

    “你在哪儿？”

    “我在家。”

    高平山再说些过激的话把刘本虞惹火，做些超乎他想象的行为，只有和颜悦色的说：“你回学校来吧。”

    刘本虞未经世事，听他言语似乎好说话了很多，说：“嗯，我马上回来。”

    高平山轻声细语的说：“对了，顺便把你家长请来吧，如果都在上班，你就打个电话。”

    撂下电话，刘本虞和母亲说了自己故意留电话的事情，和高平山要请家长的事情。母亲生气地说：“你这孩子，真的不知道给大人省心，你爸出差，你又在学校惹事来，我今天本来还挺忙的，算了，现在我和你一起去趟学校。你可别听你同学说的找校长，他们这时候说是说，到时候谁真的能给你作证呢？害苦的还是你。”

    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第二节上课，高平山坐在办公室里阴沉着脸，见刘本虞和母亲来，礼貌的向刘本虞的母亲示以一笑。又开始说今天早上的事情，他说：“首先，今天早上，我承认说迟到的事情的时候，对刘本虞有些发邪火。”

    母亲试探着说：“好像老师你还有……”

    高平山机灵道：“还有，我刚才还没说完。我刚才可能在称呼我自己上说了‘老子’，我可没有骂人。”

    母亲笑道：“高老师，你别激动，我可还没说你骂人。”

    高平山不打自招，败了一节。刘本虞看他不承认自己骂过混蛋，只有站出来揭发说：“你还说我‘混蛋’。”

    高平山醒悟的表情像是刘本虞在告诉他，他睡觉的时候说过的梦话一样，不以为然道：“没错，我是说了‘混蛋’。”

    母亲道：“高老师刚才说只是称呼你自己的时候用了‘老子’，这‘混蛋’又怎么说？”高平山尴尬地笑，低下头说：“刘本虞。这件事情是老师错了，那么，接下来，咱们说说你今天的作为。”

    刘本虞见高平山老奸巨猾，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说：“今天早上鲁莽的出门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高平山小手一挥，潇洒道：“好了，这件事情就告一段落，以后都不要提起了。过去就过去——刚才那个德育处老师还跟我说，刘本虞在校门说他要退学、转学——现在怎样，呵呵，要转退学或者学么？”

    刘本虞无言以对，高平山继续向刘本虞母亲说：“那个德育处的老师还蛮厉害的呢，他最后问我刘本虞的成绩怎样？在班里闹不闹——实话跟你们说，学校现在正在实行整治校风的铁腕政策。想把好多不好的学生都开除掉。刘本虞今天这个事情已经引起了德育处的高度关注，还是我跟那个老师讲了好话，才没追究。”

    刘本虞妈妈向高平山表示感谢，高平山借机转移话题，从迟到讲到自己管理班级多难，又讲到刘本虞的学习。他开始说：“刘本虞这个学生我还是很喜欢的，不对，是有点儿喜欢的。他也不闹不吵，英语还不错。”

    刘本虞差点笑出来——高平山连很和有点儿都要滥用，显然是不用心的恭维话。亏他讲课的时候，并没有把“much”和“many”搞的混淆。聊了一会儿，母亲见事态平息就借机告辞。

    下午的英语课上，高平山在下课前说：“今天早上，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情。这个嘛多少要给大家一个交代。刘本虞同学，讲一讲。”

    刘本虞毫无准备的起来，只有随口道歉，说影响了同学上课，影响了老师教学。同学对他报以掌声。高平山赞他“知错能改”——下一句“善莫大焉”，他是不知道的。

    晚自习前刚好轮到刘本虞所在的小组打扫卫生，被扣了分，最后一节英语晚自习，高平山得知扣分，拿着英语书摇头晃脑道：“这回不是一个混蛋，是一群混蛋。”刘本虞听见混蛋一次，敏感地抬头看他，见高平山正用快慰得意的眼神也向刘本虞看了一眼，之后清清嗓子，继续讲课。刘本虞懒得理他，看着英语书继续想自己的爱情。

    学校有这样一个真理，如果学生软，那么一定要被其他学生甚至某些老师欺负，如果老师软，那么一定会被所有学生欺负。程老师今天把期中考试的高分作文卷子复印下来，发给学生看。一共有三篇作文，刘本虞仔细看了署名，竟然有两篇是图红教的实验班的。老师把卷子给同学赏析，不知是让同学汲取作文的要领，还是要学会为人处世的道理。

    期中考试有两个作文题，第一个是谈读书，第二个是材料作文，给出一则材料，写出自己的见解。

    前两篇是谈读书，刘本虞看了第一篇就吓出一身冷汗，乍一看，这篇作文上全都是书名号。仔细一看，书名号里全是一本书。就仿时尚女郎串着的报纸裙，乍一看眼花缭乱，仔细看时，身上每一块部上的报纸竟然都是一样的。

    第二篇是易中天加余秋雨的结合体——和易中天一样品三国，余秋雨式的散文。可是易中天把三国里能平反的都平反了，这仁兄就把易中天平反的人物再扭曲回去。刘本虞只在电视上看过易中天品三国的《百家讲坛》，没读过余秋雨的书，只听过书名，所以赞叹他写的好。就算借自己一生（《借我一生》余秋雨著），也赶不上。

    第三篇是材料作文的高分，作文分三段，前面讲一个和材料差不多的故事，中间引用材料，最后发表感慨。刘本虞眼拙，看不出高明之处。坐在旁边的刘潮看完之后，大有舍我其谁的风范，说：“日！都还没我写的好。”

    周围许多人被他带动的对这三篇作文指手画脚，局势愈发的控制不住。嗡嗡的乱了起来。程老师先喊一声没用，再喊一声还是没用，最后歇斯底里地喊一声，大家才肃静下来。这时候程老师的情绪已然有些激动，说：“同学们，我看见你们这样我真的很担心。你们看上去都还那么不懂事，不懂得父母的用心良苦。其实，你们普通班，考大学的希望说实话真的不怎么大。学校其实已经内定了的这个班上那些学生要管，那些学生不要管，任由他去了，如果是在严重就开除的。我刚来的时候，你们的班主任高老师已经跟我说了，咱们班要管那些人，不用管那些人。可是我真的不想放弃你么任何一个。”大家呼吸都屏住了，纷纷张大眼睛互相看。程老师意识到激动过头说了不该说的话，切换话锋，说：“说说我们老师，有些年龄比我大的老师看我为你们那么卖力，都替我不值得。他们说，他们这么多年来，已经学会了怎样在这样的学校生存。很多的只管讲课，不管纪律，讲完拍拍屁股就走人了。我也可以这样啊，多轻松，可是同学们说实话，我真的不愿意。也许我还年轻，没有被生活磨平棱角。话我只能说这么多，更多的你们自己去想。”刘本虞因为薛暮紫不理他，爱情对一切的屏蔽功能也在减弱，听了这样的话，只感觉更佳的绝望。他自己也曾有一个伟大的梦想。可追逐梦想的过程就好比闭着眼睛走直路，原以为自己走的很正、很直，可是睁开眼睛时，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另一条道路上。中考决定高考，高考决定命运，自己当初还不屑一顾的想“老子中考考差了没问题。”现在的确没问题，没人给他解决自己遇见的一切问题。又一瞬间想起了初中的所有老师，想起阮青萍的笑，想起和冯兴怀、赵璋、李云和一起迷糊过去的岁月。心里战栗的怀念，战栗的后悔。

    抬头时，自己已经是不知不觉睡过了几节课。晴雪初霁，天开云散。露出一抹斜阳。刘本虞已经记不得上次的明媚是什么时候，抬起头来感受到下午阳光的刺眼。不自觉的又想起薛暮紫来。自己和她的关系从亲密到拖泥带水，竟然是这么短促的一个多月。以前的话，记的再清楚不过。自己和她现在和陌生人无异，前几天看见她和赵姮梦在学校的花园里散步，还听见她们亲密的互相叫“爱人”“亲爱的”，不过他们看见自己避瘟疫似的躲开了。自己看在眼里可是又像聋子、傻子一样，对一切都不了解。每天早上起来就会想，她会不会今天对我的态度有好转，过了这许多天，只是更冷淡了，从没好转过，偶尔两三条的短信，还是得在她开机的情况下。哎，现在的手机都可以呼叫转移，短信屏蔽，谁知道她到底真的开机没呢？自己真的有些坚持不住了。

    晚上刘本虞坐在等下无心复习，只是想编辑一条短信。不知是试探着问，还是直接了当的说。心里纠结，狠下心来，一不做二不休，编辑短信跟她说分手。发出去之后感到落寞的畅快。这回消息报告是发送成功，她短信回的很快“和你在一起很快乐，不过真的缺少感觉。对不起。做朋友好么？”刘本虞看见做朋友，感觉像是参加比赛的人因为才艺不精而获得了组委会所谓的安慰性的“优胜奖”，这大概和她谈过恋爱的男人最后都获此殊荣。她真的太厉害了，这回也算是自己找她分，她并没有违背当初绝对不主动提出分手的诺言，是自己太窝囊，太无能。她又自由了，又可以享受别人对她的追求……

    刘本虞知道要是说不做朋友，未免显得自己太小气。发了一个“好”字，证明宠辱偕忘。之后把手机反面丢在床上。消息报告才灭，手机又震动。刘本虞心也跟着动——莫非？她后悔要找我合？拿起手机，却冯兴怀的短信“再过几天就是情人节了。将此短信转发给7个你的朋友（转回不算），你将在情人节那天得到你心爱的人，如果不转发，一辈子没有人爱你。”

    刘本虞拿着手机苦笑，老天真是太有趣了，这时候还安排自己这样的短信。自己刚才刚彻底的失恋，现在发了却还能有什么用？*着椅子想起薛暮紫，想起颜羽幽。自己以前不知听谁说过什么“因果报应”一类的话，现在看来薛暮紫的出现就是自己轻易甩掉颜羽幽的报应——以后假如要谈恋爱，绝不会轻易分手了。

    期末考试在绝望和痛苦中度过。返校拿成绩刘本虞才彻底无话可说，理科成绩就如同薛暮紫一样是自己生命中的匆匆过客，几乎都接近零分，着忙的不想留下痕迹。这回只有历史和语文考的稍微好一点。

    高平山先清点了一下人数，发现无人迟到，就开始说话：“同学们这回文科考的很好。好的我都不相信。真是太好了！”这话夸的文科考的好的人都还有些得意。高平山又说：“由其是历史成绩，这回出乎意料的好，比几个实验班都好。我们昨天召开教室会议上，校长对我们的历史成绩表示——怀疑。”底下众人猛然醒悟，原来高平山刚才的话并非是夸赞，而是讽刺。

    高平山拿手按了按讲台，说：“咱们这回的考试，全部都是在本班考的。我还有数学老师是你们这些科目的监考。不过考历史的时候，我去我的办公室改历史卷子去了。所以，班上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那么也就是说，只有数学老师在监考。具体到底谁做做了弊，我不清楚。我还是很诚实，把事实跟校长说了。校长批评了我，但是还跟我说，要严惩作弊者。现在谁知道有谁作弊，都可以和我说，我给他加操行，而且保密。做人一定要诚实。这回我们班的历史成绩真的好的吓人，我教了这么多年说，鄙视的说一句，作弊者也太没有水准了。”

    班上有人叽叽咕咕，侯鹏历史考了全班第三，自然要捍卫自己尊严，说：“这回历史考试考的好，是历史老师复习工作做的好，凭什么又说我们作弊。”

    高平山两手一摊，说：“我当时不在场，不知道你们是*实力还是*一些可耻的手段。好吧！我就姑且相信你说的，我这里对那些考真才实学获得好成绩的同学说一声‘对不起’。”同学仍不领情，对他违心的道歉报以嘘声。

    刘本虞知道，这回考试，班上作弊的人数的确不多，考出好成绩大半都是考各人的努力，可笑就可笑在校长看了普通班的某一科成绩超过了实验班，就大惊小怪。重高生看不起普高生，觉得他们成绩差；普高生看不起重高生，觉得他们无非是中考考的好点或者是家里有钱，没什么那么耀武扬威的；但这些“看不起”加起来也决没有科技区试验中学的校长看不起普通班的学生严重。这样的校长和这样的思维定势，又怎么肯能换来好的升学率呢？回家拿了成绩说话，父亲在愤怒中想法子说：“也许刘本虞不是学习的料，应该去试一试学美术。反正我也打听过，没有美术基础的在高中学三年照样可以考个大学。”

    母亲也看着成绩单兴叹，说：“我看行，我找朋友给他联系联系。”

    刘本虞从小画的画就驴唇不对马嘴。不过现下他对自己的学习已经不报什么希望，只好这样安慰自己——也许自己是个美术天才，自己画的画别人说不好是因为他们看不懂。就比如梵高的画作。想到梵高，又想起他为心爱的女人送上耳朵的故事，这又触碰到了藏着薛暮紫的那根神经，心头绞痛。

    原以为雪不过是成都冬天华丽的配角，可谁知却一连下了许多天。很多人对于雪的新鲜感也像对恋爱的新鲜感一样，很快就开始厌烦。寒假里，依旧绵绵密密地下雪。不过南国的雪更像是被冻住雨，下在地上就轻快地化掉。

    城市偌大，真正生活的区域却很小，就好像天空无垠，可飞机的航线就只有那么几条。寒假的生活孤单到乏味，刘本虞每天去画画，偶尔还要去父亲给他联系的补课班。父母都说，自己下学期要上文科，数学也绝对不能落下。刘本虞心里的激动还是难以平复，只有由衷的佩服薛暮紫的魅力大。难怪她当初会说，赵姮梦绝对不会表白成功，现在自己体会到了这种得不到又想念着的痛苦。她在自己心里的位置好比在饭店或者是咖啡厅，椅子上放着一个包、一本书，证明这里有人坐。悲哀的是，放这东西的人，不会再回来坐了，可是座位依旧是她的，为她空着。

    快过年的时候，终于有几天休息。刘本虞打开电脑，照常登陆qq，看着薛暮紫青灰色没有上线的头像发呆。蓦然有想哭的冲动，脑子又忽然浮现出她的样子来，自己这样哭，她知道一定要用她贯有的轻佻的笑看着自己。赌气的忍住，情歌是不敢再听了，摘下耳机，继续发呆。屏幕上弹出一条身份验证消息，消息说“你认识薛暮紫么？那么快+我。”

    刘本虞惊讶的以为电脑通灵，选择了确定，见对方的qq秀是个男生，心里打鼓，问：“你是谁。”

    那边隔了一会儿回答说：“薛暮紫是我老婆，我们谈恋爱都快一年了。我在她空间的最近访客里看见你的，你是她朋友吗？我和她不是一个学校的，不知道她作风如何，你和我说说好么？看她骗我没有。”

    刘本虞猜想，他大概就是薛暮紫念念不忘的男朋友，她终于还是原谅了他的背叛，自己的作用不过是像膏药一样，一次性的，贴过就可以被甩的。想编一堆脏话骂过去，但是看看那男生说的话，好像他还以为薛暮紫对他很忠诚似的，自己既然没了爱情，也绝对不让他们好过，正准备编辑，那边又问：“老实说，你追过我老婆没有。”

    刘本虞又仔细从字面上揣测，得出大概他们是分过又合的，所以这他对薛暮紫产生了些怀疑，就想通过朋友作证，他哪里知道，他问的人不是证人，而是证据。刘本虞说“当然追过，三天前才分。”发完之后痛心的对屏幕笑。

    那边显然呆住了，很久才回复说“我不信，你骗我的。你给我打电话，我们单独谈谈。”

    刘本虞豪气顿生，说“老子才不为你浪费电话费，你不信，自己去问她。”这话出口，他自知和薛暮紫连朋友也做不成了。还不如自己先发制人，向薛暮紫发短信说：“我知道了事实，我什么都说了，你恨我吧。”

    薛暮紫过了半天发了一长串短信，说：“好，我的事以后用不着你管。从此别联系了，做陌生人。再见。”

    刘本虞觉得痛心的程度还不够，自己补给她几句狠心的祝福：“我祝你和你老公，白头偕老，来世还做好夫妻。”发过之后，把薛暮紫和她男朋友的qq号全部删除，手机号也删个干净，删除过后盯着手机屏幕，恨不得把手机也摔掉。但冷静下来想想，人民币没得罪自己，犯不着，把手机轻轻放在电脑桌上，背*着椅子长长的出气。

    雪落天青，华灯初上，反衬的暮霭愈加昏沉。一支早年的烟火窜上空中，砰然作响，炸出一朵花来。